我负责的教育公益基金爆雷后,总裁丈夫裴时宴亲手将我送进了拘留所。
被家族除名后,我瞒着所有人注销了基金会负责人身份,申请调去西部山区办学。
成了一名默默无闻的乡村校长。
再次见到裴时宴,是在十年后的公益人物专访里。
主持人把录音笔怼到我面前:
“宋校长,裴总十年未娶,公益圈都在等你们破镜重圆!”
话音刚落,裴时宴就推门走了进来。
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镜头。
十年不见,裴时宴依旧矜贵冷峻。
只是褪去了年轻时的温和,眉宇间沉淀着掌控教育集团后的冷漠与压迫感。
他隔着人群看了我很久,嘴唇微动了几次。
最后却只化作一句温和的寒暄:
“宋栀,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,好久不见。”
我平静地回应,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。
想起十年前,我负责的教育公益基金项目中,专项助学款突然出现大额缺口。
原本要发放给山区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补贴,一夜之间不翼而飞。
审计组调查了半年,最后认定是我挪用三千万善款,伪造受助学生名单,转移公益资金。
事情曝光后,我身败名裂。
父母当场和我断绝关系。
受助学生家属在听证会上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。
可没人知道,十年前为了掩盖养妹挪用善款的真相,篡改账本、又让我顶罪的,正是这位“深情”的裴总!
……
山区小学的破旧铁门紧闭。
见此情景,记者们无不为裴时宴抱不平。
而裴时宴本人却神色从容。
听到外面越来越喧闹的人声,学校的老教师吴伯战战兢兢地从办公室出来,对裴时宴鞠了个躬:
“裴……裴总,我们这儿是教书的地方,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“您要是找宋校长,我帮您叫她出来,但这些记者朋友……能不能先请他们去外面等?”
他说完,朝教室的方向喊:
“宋校长,别核对助学名单了,出来吧,有人找。”
“不必,别为难她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让我指尖发颤。
我心里清楚,不露面,他是不会罢休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出教室。
一见我出来,记者们蜂拥而上,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:
“请问您从豪门千金、基金负责人沦落成乡村校长,有什么感想?”
“裴总对您一往情深,您避而不见,是还记恨当年他举报您的事吗?”
“听说您当年的养妹宋明珠十年不嫁就是在等裴总,您怎么看?”
我的目光越过他们,和不远处冷眼旁观的裴时宴对上,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听着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记者得不到回应,行为越发激进,几次差点将我推倒在坑洼的水泥地上。
就在这时,他拨开人群走过来,挡在我面前。
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:
“各位,这都是我和她的私事,无可奉告。”
“这里是学校,不宜吵闹,请回吧。”
记者们悻悻散去,尘土飞扬的山路上只剩下我们几人。
我松了口气,转身想回教室。
裴时宴开口:
“宋栀……”
我强忍着身体的僵硬,抬眼看他。
“有事吗?裴总?”
听到这个称呼,他怔了怔,缓缓问道:
“这些年……你过得好吗?”
这个问题由他来问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此刻他又靠近一步,抬手似乎想帮我掸去肩上的粉笔灰。
我下意识后退,却没注意到脚边的水桶。
“哗啦——”
水桶翻倒在地,浑浊的水泼了一地。
我也跟着踉跄摔倒,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片血痕。
他急忙上前,神色关切地想扶我:
“小心!”
我却慌乱地躲开,自己撑着潮湿的地面站起来。
指甲缝里嵌进了泥沙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
我无视吴伯震惊的眼神,匆忙说道:
“裴总,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,下午还有课。”
裴时宴眼神一痛,伸手想拉住我:
“宋栀,我们非要这么生分吗?”
“你不知道,这些年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:
“爸爸!我和妈妈好想你啊!”
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扑进裴时宴怀里。
裴时宴身体一僵,脸色瞬间变得复杂。
他看向我,似乎想解释什么。
可宋明珠已经扶着我父母走了过来。
她很自然地站到裴时宴身侧,伸手替孩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语气嗔怪:
“时宴,怎么来看姐姐也不叫我。”
“爸妈知道你一个人来这种穷地方,担心得一夜没睡。”
她口中的“爸妈”,是我的亲生父母。
可这十年来,他们早就把宋明珠当成了真正的女儿。
宋明珠转头冲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温柔又无辜,却带着只有我能看懂的得意。
她的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衬衫时,刻意皱了皱眉:
“姐姐别见怪。”
“孩子太想爸爸了,非要跟着我一起过来。”
“况且我这边……也一直盼着时宴能多顾顾家。”
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明珠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戒指。
又看了看那个抱着裴时宴撒娇的孩子。
想到记者刚才说的话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裴时宴十年未娶等我回头?可他和宋明珠连孩子都有了。
想到我还没被调查前,宋明珠有次因“公益项目压力过大”去海外疗养了一年。
就那么巧,裴时宴也被集团派去国外教育交流一年。
恐怕那时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。
没等我开口,母亲劈头盖脸的指责就砸了下来:
“宋栀,你还有脸活着!”
“我们宋家世代清白,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“三年前你爸脑溢血,要不是明珠经常来看我们,及时叫了救护车。”
“你爸早就没了!哪还能站在这儿看你丢人现眼!”
我望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。
这些年不能在跟前尽孝,只觉心酸。
可看着他们对裴时宴和宋明珠的维护,心中更是刺痛难忍。
如果他们知道,当年挪走善款、又栽赃嫁祸给我的人,就是他们感恩戴德的裴时宴和宋明珠。
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。
父亲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,语气冰冷:
“裴时宴,这样的贪污犯不值得你费心。”
“挪用孩子们的助学款,换做是我,早就以死谢罪了!”
“还用得着你亲自来这种地方找她!”
母亲帮腔,语气里只有嫌弃和失望,还刻意离我远了些:
“我们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,明珠就是我们的女儿,你还是我们的女婿。”
吴伯看着爸妈对我的咬牙切齿,又看了看我布满粉笔灰和冻疮的手,眼神复杂。
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默默蹲下身扶正水桶。
听完他们的话,我只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裴时宴见状,带着无奈解释道:
“这些年,爸妈一直被人指指点点,你别怪他们。”
他温声细语地哄着爸妈。
离开前,又不忘对我说:
“当年的事,终归是我欠你。”
“我的号码没变,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只有我心里清楚,躲他们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会主动联系他。
吴伯在我父母和那群人离开后,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别往心里去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他没再多问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彻底变了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吴伯就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宋栀啊,不是我要赶你。”
他搓着手,面露难色,眼眶发红:
“昨天那些记者闹过之后,好几个家长打电话来,说不让孩子在你学校读书了……”
“他们说,你是‘贪污犯’,怕你把孩子们的助学款再吞了……”
我看着家长联名信上“要求更换宋栀校长”的字样,指尖冰凉。
这所能让我暂时躲起来的学校,终究还是保不住了。
“吴伯,我明白。”
我打断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:
“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吴伯还想说什么,我却摇了摇头。
我不能因为自己,毁了他和孩子们苦苦撑起的学校。
收拾行李时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这里是我被家族除名后唯一的容身之处,如今也不得不离开了。
离开学校的第三天,我还在县城四处找工作。
可山区小城就这么大,记者闹过之后,几乎没人愿意雇我。
就在这时,裴时宴的电话打了进来:
“宋栀,我已经在教育基金会总部给你安排了一个项目顾问的岗位,我派人去接你。”
“三天后就上岗。”
“裴总!”
我打断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的好意,我承受不起。”
“我只求你,能高抬贵手放过我。”
“放过你?”
裴时宴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你没有必要把我当成仇人。”
“我一直记得你曾经是公益圈最优秀的项目负责人,要不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裴时宴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,继续道:
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。”
“顾问你不愿意的话,就来给明珠做项目助理吧。”
“她刚升任基金会理事长,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,你还是她姐姐,正好带带她。”
我咬紧牙关,忍着恶心拒绝:
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现在只想平静生活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淡淡通知:
“我知道你还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,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我几乎要笑出眼泪。
“苦心?是让我继续当你们掩盖贪污的帮凶?”
“还是继续做宋明珠的垫脚石?”
“宋栀!”
他厉声喝道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:
“注意你的言辞!”
“这个助理,你当也得当,不当也得当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想让爸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戳脊梁骨,连疗养院都住不下去。”
我身体一僵。
果然,他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。
裴时宴安排得很快。
回到市区的第三天,我被人带到一个地方。
门一推开,快门声此起彼伏,竟然是一个公益发布会。
当我踏入现场时,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将我吞没。
台上坐着宋明珠。
她身后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发布会主题:
“迷途归来,公益新生”。
她对着话筒开口,声音温柔而坚定:
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。”
“今天这个发布会,是想向大家表明我们基金会容错纠错、爱惜人才的决心。”
她转向我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:
“这位是我的姐姐,宋栀。”
“虽然她曾犯下严重错误,但这些年她也在山区用办学赎罪。”
“我们相信,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。”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,刻意停顿了几秒,像是在强调我如今的“落魄”:
“作为公益机构,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改过自新、为教育公益贡献力量的人。”
“经过我和裴总研究决定,特聘宋栀女士为基金会项目部特别助理。”
“希望她能用自己的基础经验为基金会发展添砖加瓦。”
台下的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,快门声不绝于耳。
我僵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示众。
他们把我拉回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,不是为了弥补,而是为了给自己的“宽宏大量”贴金。
就在这时,宋明珠突然起身,在全场注视下走到我面前。
她掏出一张银行卡,双手奉上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:
“姐姐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请您收下,就当是安置费。”
这个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将施舍的姿态做到了极致。
我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,胃里一阵翻涌。
在记者们的赞叹声中,我成了衬托他们高尚品德的背景板。
当天晚上,新闻迅速发酵。
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推送,苦涩地笑了。
他们又一次成功地把我钉在耻辱柱上。
而这一次,是在全城瞩目之下。
发布会结束后,我父母偶尔也会来看看我。
每次,他们对着宋明珠都是满脸慈爱,对着裴时宴则是心疼感激。
“时宴啊,辛苦你了,还要为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费心。”
“宋栀,你看看明珠,现在多有出息!”
“你要是有她一半省心,我们死也瞑目了!”
我母亲甚至会拉着宋明珠的手,叮嘱她:
“明珠啊,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别太劳累。”
“宋栀要是不听话,你告诉妈,妈来说她!”
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,心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。
这些年,我不在他们身边。
宋明珠频繁探望他们,替他们缴医药费,陪他们过节。
久而久之,他们便真把她当成了女儿。
而我这个亲生女儿,只剩下“贪污犯”三个字。
直到那天,宋明珠在和我爸妈吃饭时,状似无意地提起:
“对了姐姐,前几天我们回访一个受助家庭,那家孩子的父亲好像就是当年没拿到助学款的人……”
“他好像一直对您耿耿于怀,说要找您讨个说法呢。”
我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什么?还有这种事?”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我骂道:
“都是你造的孽!人家孩子没钱读书,父亲来找你讨债是天经地义!”
我妈也慌了神:
“明珠,时宴,你们可得想想办法!”
“她怎么样都是罪有应得,我们就怕连累到你们。”
宋明珠安抚地拍拍我妈的手背:
“妈,您放心,有我和时宴在,不会让姐姐有事的。”
“我们已经‘提醒’过那几个人了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提醒”两个字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我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裴时宴和宋明珠,他们又想干什么?
接下来的几天,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果然越来越不太平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叫骂,后来发展成砸门和死亡威胁。
当年没拿到助学款的学生家属,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,都倾泻在我身上。
“贪污犯!还我孩子的学费!”
“你这个吞善款的骗子,当年怎么不去死!”
我在房间里,听着门外震天的响动和不堪入耳的诅咒。
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我的心脏上。
一个下午,我的父母找上了门。
他们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恐惧。
“宋栀,你到底还要惹多少麻烦?”
父亲开口,语气冷硬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
“外面家属天天闹,小区里谁不指指点点?我们老两口的脸,早就被你这个‘贪污犯’丢尽了!”
母亲红着眼眶,却不是为我,而是拉着我的袖子哀求:
“算妈求你了,你自己去跟家属们说清楚。”
“认个错,哪怕鞠个躬,让他们别再闹了!”
“明珠她现在是家里的支柱,还得帮你在时宴面前说好话,要是她再因为你的事烦心,我们怎么对得起裴家,对得起基金会?”
我看着他们,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
让我自己去说清楚?
在那些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家属面前,这无异于让我去送死。
“爸,妈。”
我声音沙哑,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: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当年公益基金爆雷,是裴时宴和宋明珠为了掩盖她挪用善款的真相,故意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父亲厉声打断我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,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敌人:
“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,还要污蔑时宴和明珠!”
“时宴帮我们保住了疗养院的住处,明珠当年冒着风险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们对我们比你这个亲女儿都好!”
“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,忘了自己是宋家出身!”
母亲也尖声警告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没有半分心疼:
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们就登报断绝关系!这辈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就在这时,宋明珠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这里太乱,万一被那些家属冲撞了可怎么办?”
她快步走来,自然而然地隔开我与父母,一副保护者的姿态。
我父母一见到她,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那股对着我的戾气瞬间化为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。
“明珠,这里乱糟糟的,你可别靠近,快离远点。”
“时宴最近是不是又忙教育峰会了?你可得让他多休息,别累着,也顾好自己的身体!”
他们围着宋明珠,一句句的关怀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上。
他们记挂着宋明珠的身体,却忘了我也是他们的女儿。
是曾亲手把数千个孩子送回课堂的公益负责人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幕“一家人”的温馨场景,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冷透了。
原来,在他们心里,我早已是那个玷污了家族清白、惹人厌的麻烦。
而挪走善款、毁我人生的宋明珠,才是他们的“好女儿”。
宋明珠安抚着我父母,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怜悯。
我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
心中对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点期待,终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过了几天,母亲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是久违的缓和。
她说想吃城西老字号的那家桂花糕,让我去买些回来。
我出了门。
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,几个黑影便从身后蹿出。
一条麻袋猛地套住了我的头,世界瞬间陷入黑暗。
巨大的力量将我掼倒在地,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一阵眩晕。
“贪污犯!终于逮到你了!”
“为我孩子偿命!为那些被你毁掉前途的孩子偿命!”
拳头、靴子如同冰雹般落下。
我蜷缩起身子,试图保护要害。
但每一击都带着骨裂般的剧痛。
肋骨可能断了,呼吸间带着尖锐的刺痛和血腥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重重扔在地上。
麻袋被扯开,昏暗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红着眼眶,狞笑着对我说:
“你还不知道吧,就是你妈帮我们骗你出来的!”
“他们只求不要牵连裴时宴现在的那个家。”
“你真是可悲,连你的亲生父母都放弃你!”
我的意识模糊,耳边充斥着他们的怒骂。
母亲哄我出门的话还在耳畔。
我不是猜不透她的用意。
只是太想被他们原谅了。
失血和剧痛让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体温在一点点流失。
耳边响起他们的声音:
“了结了她,省得让她出来继续害人!”
我看着他们朝我挥起的钢管,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。
活着太累了。
父母的嫌弃怨恨,丈夫和养妹的背叛。
恍惚间,我好像回到小时候。
当我第一次把攒下来的零花钱捐给山区孩子时,爸爸沉默地给我添了一笔。
妈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。
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:
“栀栀乖,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,不怕啊。”
这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。
我的眼角忍不住流出眼泪,口中喃喃自语。
“妈,我不怕……”
一种解脱感流经我的四肢百骸。
如果我的死能让爸妈安心,那也挺好。
钢管重重敲在我颅骨的前一秒,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了。
或许死亡才是解脱。
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,一个声音传来:
“放开她!”
仓库外也突然传来了刺耳而密集的警笛声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