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脱吧。”
包厢灯光打在我脸上,像审讯灯。
说这句话的人,是我结婚两年的丈夫,陆循。
他把一张房卡推到我面前,语气平得像在谈工作。
“陪盛总一晚,你那组裁员名单,我可以先压下来。”
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。
有人低头喝酒,有人假装看手机,没人替我说一句话。
而坐在陆循身边的女人,穿着我的高定裙子,正懒懒靠着他肩膀笑:“晚棠姐,别装清高了。你不是最会谈客户吗?这次也当是为公司做贡献。”
她叫阮轻,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。
也是我老公养在眼皮底下的小三。
我看着那张房卡,忽然就笑了。
“陆循,”我问他,“你要不要先告诉大家,这家公司最初的客户资源,谁拉来的?”
陆循皱眉:“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?”
“有啊。”我拿起酒杯,慢慢晃了晃,“比如,让大家知道,你这个执行总裁,是怎么靠睡在我身边拿走我的方案,又是怎么把我的名字从项目负责人上删掉的。”
空气像一下子炸开了。
阮轻脸色变了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我掏出手机,点开录音。
陆循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来——
“你先把招标底稿给我,我答应你,等项目落地,我们就办婚礼。”
“晚棠那边你不用管,她心软,好骗。”
包厢里有人倒吸凉气。
陆循猛地起身,脸黑得吓人:“沈晚棠,你算计我?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我把酒直接泼在他脸上,“你拿我当梯子爬,现在还想把我送上别人的床,你配吗?”
酒液顺着他下颌往下淌,阮轻尖叫一声,扑过去拿纸巾。
我把房卡“啪”地掰断,扔进冰桶。
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。
“签字。你净身出户。”
陆循像听了个笑话,抹了把脸,眼神阴沉:“净身出户?沈晚棠,你是不是忘了,你现在住的房子、开的车、连你妈住的疗养院,哪样不是我给你的?”
“你给的?”
我看着他,几乎要笑出声。
“那套房,是我婚前全款。车是我奖金买的。疗养院的钱,是我卖掉外婆留下的老宅出的。陆循,你吃软饭吃久了,真把碗当自己的了?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陆循最怕的,就是别人知道,他今天拥有的一切,最初都踩着我上来的。
他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。
我反手一巴掌甩过去。
“别碰我。”
这一巴掌很响。
响到包厢外的走廊都安静了两秒。
也就是这两秒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男人穿着黑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一块冷银色机械表,身后跟着会所经理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,视线落在我身上,停了停。
经理声音发紧:“盛总,就是这里。”
整个包厢的人都站起来了。
只有我没动。
因为我知道,这位盛总,不是什么好人。
业内都说,盛砚礼这个人,出手狠,脾气更坏,最擅长让人一夜之间从牌桌上消失。
更重要的是,三年前我去谈一个并购案,在酒店套房门口,撞见过他。
那晚他领带松着,衬衫扣子开了两颗,门里还有女人的笑声。
我转身要走,他却忽然扣住我手腕,把我拽进门。
“偷听?”他低头看我,眼神像火,“胆子不小。”
后来发现是误会,他放了我。
可他掐着我后颈,逼我抬头道歉的姿势,我到现在都没忘。
暧昧,危险,像被野兽舔过一口。
所以这一刻,我最不想见到的人,就是他。
偏偏陆循像抓到救命稻草,立刻迎上去:“盛总,抱歉让您见笑。她是我太太,脾气大,喝多了。我马上处理好——”
“太太?”盛砚礼淡淡看了我一眼,“快不是了吧。”
陆循一愣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盛砚礼走到桌前,伸手捡起那份离婚协议,翻了两页,笑意很淡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他说,“律师起草的?”
我抿唇:“我自己写的。”
他看着我,像是很轻地挑了下眉。
“挺狠。”
陆循脸色难看:“盛总,这是我的家事。”
“家事?”盛砚礼把协议往桌上一放,“你拿我的局,逼我的合作方陪酒上床,也叫家事?”
包厢瞬间死寂。
陆循声音都变了:“您的……合作方?”
盛砚礼抬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。
“忘了通知各位。”他看着我,像是故意一字一句说给所有人听,“从今天起,沈晚棠是我盛世资本新并购线负责人。她手上的项目,直接对我汇报。”
阮轻脸白了。
陆循更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。
我却比他们更意外。
我根本没答应过。
盛砚礼朝我偏了下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沈总监,出来聊聊?”
我盯着他,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个男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。
他替我解围,不会没有代价。
可下一秒,陆循突然拽住我胳膊,压低声音咬牙:“你什么时候搭上他的?”
我猛地抽回手。
“比你脏得晚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走廊尽头的灯偏暗,盛砚礼站在落地窗前等我。
会所楼下是跨年夜的倒计时广场,电子大屏滚着节日广告,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。
“盛总,利用我打脸别人,很有意思?”
“你也利用了我。”他回头看我,“不然你为什么当众放录音,偏偏卡在我进门前?”
我呼吸一滞。
他居然看出来了。
没错,我知道今晚盛砚礼会来。
我选这个局摊牌,就是要借他的势,把陆循彻底钉死。
可我没想到,他会直接下场。
“沈晚棠。”他叫我名字,声音压得低,“你想离婚,想拿回公司,想让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。你一个人,办不到。”
“所以?”
“跟我合作。”
“条件呢?”
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朝我走近。
男人身上是很淡的雪松味,冷冷的,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我下意识后退,后腰抵上窗沿,退无可退。
他的手撑在我身侧,没碰到我,却把我困在一方窄小空间里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他垂眼,视线落在我唇上,停了一瞬,“做我的未婚妻,三个月。”
我心脏一跳。
“你有病?”
“有。”他答得面不改色,“家里催婚,董事会也需要我稳定形象。你正好需要一个足够硬的靠山。各取所需,很公平。”
我冷笑: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陆循已经在转移你婚内共同财产。”他把手机递给我,“还有,阮轻肚子里没有孩子,她骗他的。体检单是假的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神情淡淡:“再晚一点,你连撕他们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
我盯着手机上的资料,指尖发凉。
资料太完整了。
账户流水,转账路径,甚至连阮轻找私人诊所开假单子的监控截图都有。
我抬眼:“你查我?”
“查你的敌人,顺手。”盛砚礼收回手机,“答不答应,给句准话。”
楼下广场传来倒计时。
十,九,八……
我看着他,胸口那团火越来越旺。
陆循把我当傻子,阮轻把我当垫脚石。
他们最笃定的,就是我离不开婚姻,离不开这家公司,离不开他们给我设好的笼子。
可我偏要把笼子砸了。
“三个月。”我说,“协议我来写。”
盛砚礼笑了,像终于等到这一句。
“行。”
“三条。”我盯着他,“第一,不许碰我。第二,不许干涉我报复陆循。第三,戏结束后,谁也别纠缠谁。”
倒计时归零,窗外烟花炸开。
他靠得很近,眸色被霓虹映得发深。
“不碰你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在品这几个字。
然后他忽然俯身,贴近我耳侧。
呼吸擦过耳骨,激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“沈晚棠,”他嗓音很沉,“协议未婚妻,不代表我是什么正人君子。你最好别总这么看着我。”
我耳根一下烧起来。
我推开他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他很轻的一声笑。
“明早九点,带上你的离婚证据,来盛世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他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今晚那条裙子,不适合见前夫。适合见我。”
我踩着高跟鞋的脚差点崴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所有资料去了盛世资本。
电梯门刚开,就撞上阮轻。
她戴着口罩墨镜,遮得严严实实,见到我,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肚子。
“晚棠姐,真巧。”
“你来产检,还是来演戏?”我问。
她脸色一僵,随即又笑:“你嘴硬也没用。循哥说了,他最烦你这种工作起来像男人的女人。你离了他,谁还要你?”
我看着她,忽然伸手,一把拽下她脖子上的项链。
阮轻尖叫:“你干什么!”
我把项链举起来看了看,笑了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。你偷得还挺顺手。”
她慌了,立刻来抢:“你胡说!这是循哥送我的!”
“是吗?”
我抬手就把项链砸在地上。
宝石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她眼睛都红了:“沈晚棠!”
“心疼?”我盯着她,“那你以后可有得疼。”
她扬手就要打我。
手腕却被人半空截住。
盛砚礼站在我身后,指节收紧,语气冷得没温度。
“在我公司门口,动我的人?”
阮轻脸都白了:“盛、盛总,我不是——”
“滚。”
她咬着牙,眼圈发红地走了。
我低头去捡那条断掉的项链,指尖刚碰到碎片,就被盛砚礼扣住手。
“别动,扎手。”
他半蹲下去,把碎片一颗颗捡进掌心。
一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位数的男人,蹲在地上替我捡烂掉的项链,这画面有点荒唐。
我别开眼:“不用你装。”
“谁说我装?”他起身,把完好的那截链身放进我手里,“你外婆姓温,老宅在梧桐巷七号。你妈嫁错人,留给你的东西不多。这条项链算一件。”
我怔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想查,总能查到。”他顿了顿,看我,“沈晚棠,你不是一无所有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我心口却猛地酸了一下。
我太久没听过这种话了。
进办公室后,盛砚礼把一份合同推给我。
“未婚协议。你看看。”
我翻了两页,条款清楚,利益划分也明白,甚至给我单列了一条——在合作期间,盛世法务团队无条件协助我处理离婚及股权纠纷。
我抬眼:“你图什么?”
“图你值钱。”他靠进椅背,“你手上那套社区商业改造方案,陆循看不懂,我看得懂。拿回公司后,项目归盛世领投。”
原来如此。
这才像他。
我拿起笔,签字。
刚写完最后一笔,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。
陆循闯进来,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沈晚棠,你真行。”
他把一叠照片摔到桌上。
我扫了一眼,都是昨晚我和盛砚礼在走廊的错位照。
从角度看,像我被他压在窗边接吻。
拍得挺会。
陆循冷笑:“怪不得你敢跟我摊牌,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。盛总,您玩我老婆,口味挺特别。”
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了。
我刚要开口,盛砚礼先笑了。
“你老婆?”他慢条斯理地把照片拢到一起,“不好意思,眼光高,二手的我不要。”
陆循脸都青了。
我也僵了一下。
下一秒,盛砚礼侧头看我,语气自然得可怕。
“不过未婚妻,勉强可以。”
陆循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盛砚礼抬手,露出我刚签好的协议首页,上面“订婚合作协议”几个字清清楚楚。
“听不懂?”他淡淡道,“那我说直白点。你前妻,现在是我的人。”
我的后槽牙差点咬碎。
这狗男人,占便宜真是张口就来。
陆循像被激疯了,冲过来就想拽我。
“沈晚棠,你敢!”
盛砚礼起身,挡在我前面,一拳直接砸在陆循脸上。
“离她远点。”
这一拳太狠,陆循撞到茶几,唇角立刻见了血。
我第一次见陆循这么狼狈。
他捂着脸,死死盯着我:“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?你就是故意给我下套!”
我走过去,蹲下身看着他。
“陆循,你记不记得你创业第一年,交不起办公室房租,是谁陪你睡折叠床?你胃出血进医院,是谁跑前跑后借钱?你说你想站得高一点,我把手里所有资源都给了你。结果你站高了,第一件事,就是踩我。”
我轻声说:“这一巴掌,是你欠我的开始。”
我把一份财产冻结申请拍到他身上。
“法务函下午会送到你公司。还有,阮轻假孕、挪用客户礼金、伪造报销单的证据,我已经备份了。你最好祈祷她能撑久一点。”
陆循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——”
“你猜。”
我站起身,不再看他。
保安把人拖出去后,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我还没缓过气,手腕就被人捏住。
盛砚礼把我拉近,低头看我。
“利用完我,就没句谢谢?”
我抽了抽手:“谢谢你骂我二手。”
“那句不是骂你。”他指腹擦过我腕骨,像故意一样,慢得磨人,“是骂他。”
我心跳乱了一拍。
我不喜欢这种失控感,立刻把手抽回来。
“演戏而已,别太入戏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那今晚的订婚家宴,你也别掉链子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快才像真的。”他把一套资料递给我,“背一下。盛家人口复杂,比你前夫公司那摊烂账难对付多了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就皱眉。
盛家老爷子,继母,异母弟弟,还有几个等着分权的旁支。
难怪他要找个“未婚妻”回来堵嘴。
我抬头:“如果他们羞辱我呢?”
“骂回去。”他说,“有我兜底。”
“要是他们泼我酒?”
“我替你泼回去。”
“要是你家里人说我配不上你?”
盛砚礼沉默两秒,忽然走近。
“那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。”
我耳根一热,瞪他:“你有完没完?”
他垂眸看着我,神色却不算玩笑。
“沈晚棠。”他说,“你太紧了。放松点,敌人还在后面。”
我咬牙:“你这话有歧义。”
“是你想歪了。”
他面不改色。
我差点把文件夹砸他脸上。
晚上,盛家家宴比我想的还难缠。
盛家老宅灯火通明,餐桌上坐满了人。
我刚进门,继母秦蔓就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阿礼,这位沈小姐,哪家的?”
“普通人家。”我自己答。
秦蔓笑了:“哦,普通人家啊。那和我们盛家门第差得有点大。”
她身边的年轻男人嗤笑:“哥,你找演员都不找个像样的?这位沈小姐上过财经杂志吧,前阵子还因为婚变闹得挺难看。”
我认出来了,这是盛砚礼的异母弟弟,盛承洲。
专挑最难听的说。
我刚要开口,盛砚礼拉开椅子,让我坐下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他淡声道,“沈晚棠,我未婚妻。她手上的项目,未来会进入盛家核心版图。谁再拿她过去说事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全桌一静。
秦蔓脸上的笑挂不住了:“阿礼,我们也是怕你被人骗——”
“她骗我,我认。”盛砚礼夹了块鱼,慢悠悠放进我碗里,“别人骗我,就别怪我翻脸。”
我侧头看他,心口莫名一跳。
盛承洲不甘心,直接冲我来:“沈小姐,听说你前夫是靠你起来的?那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啊。该不会这次,又想踩着我哥上位吧?”
好。
冲突送上门了。
我放下筷子,抬头看他。
“盛二少,你说得对,我眼光确实差过一次。所以这次学聪明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我笑了笑,“至少你哥长得比你值钱,脑子也比你好用。踩他上位我未必踩得动,但你,挺好踩的。”
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盛承洲脸涨红: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前夫是吃软饭起家,这种事拿出来羞辱我,不如先问问你妈,这些年靠没靠过盛董的资源。别总把别人的伤口当筷子夹,容易扎自己嘴。”
这下,整桌都安静得彻底。
秦蔓脸色铁青:“没教养!”
“教养得看人给。”我看着她,“您一上来查我门第,我还要给您唱首恭喜发财吗?”
盛老爷子突然笑了。
“行了,吃饭。”老爷子看向我,“牙尖嘴利,倒不吃亏。阿礼,这姑娘比你以前带回来的强。”
秦蔓的脸更难看了。
我知道,第一关算是过去了。
可我没想到,真正的坑在后面。
饭后,秦蔓叫我去后院“聊聊”。
我刚站定,她就把一杯红酒泼到我胸口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流,礼裙布料瞬间贴在皮肤上,曲线藏都藏不住。
她冷冷看着我:“你这种离过婚的女人,也配进盛家?识相点,自己滚。”
我抬手擦了擦下巴的酒,反而笑了。
“秦女士,你这么熟练,是以前也这么对付过别的女人?”
她一愣。
我往前一步,故意压低声音:“可惜了,我不是那种会忍的人。”
说完,我端起旁边整壶花茶,直接从她头顶浇了下去。
她尖叫起来。
“沈晚棠!你疯了!”
“对,我疯。”我把空壶往地上一放,“你最好记住,我现在精神状态特别差。谁惹我,我就发疯给谁看。”
她气得发抖,扬手就要打我。
手还没落下来,身后已经传来盛砚礼的声音。
“我才走开几分钟,你们就玩这么大?”
我回头。
他视线先落在我胸前湿透的礼裙上,眸色一下就沉了。
下一秒,他脱下西装外套,直接披到我肩上,把我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。
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。
他的手掌压在我后颈,带着热度,隔着湿冷布料烫得我发颤。
秦蔓立刻换了副委屈嘴脸:“阿礼,是她先——”
“我只看结果。”盛砚礼把我往怀里带了半步,语气冷得瘆人,“你泼她一杯,她还你一壶,很公平。”
“你为了她,跟我这么说话?”
“你该庆幸她只是还了一壶茶。”他垂眼看秦蔓,“再有下次,我让你连盛家后院都进不来。”
秦蔓脸色惨白。
他揽着我往里走,手始终没松。
到了无人处,我才推开他。
“够了,没人了。”
他却没退开,反而低头看我。
西装里只有一层被酒打湿的薄布料,紧紧贴着皮肤。
他目光落下来的地方,像有实质,烫得我呼吸都不顺。
“冷不冷?”他问。
“……还好。”
“撒谎。”
他抬手,拇指擦过我锁骨旁边的酒痕。
那一下太轻,像故意撩人。
我一下抓住他手腕:“盛砚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再碰我,我就毁约。”
他盯着我,忽然很低地笑了声。
“沈晚棠,你知道你现在最要命的地方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嘴上凶,耳朵红。”
我猛地把他的手甩开。
他却把我抵在墙边,低头贴近,呼吸落在我唇角,近得只差一寸。
“放心,我不亲你。”他声音压得很沉,“现在亲,你会以为我趁人之危。”
我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他再靠近一点,我可能真的会失控。
偏偏这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,对面传来阮轻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晚棠姐,救救我——”
我还没开口,就听见那头啪的一声脆响,像有人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紧接着,是陆循阴冷得陌生的声音。
“让她来。告诉她,不来,我就把她当年做过的那件事,捅到全网。”
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
盛砚礼看着我的脸色,目光一沉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冷汗。
因为陆循说的“那件事”,只有我和他知道。
三年前,公司最关键的一轮融资前夜,竞争对手的底价数据泄露。
所有证据,最后都指向我。
是陆循替我“摆平”的。
也是从那以后,我欠了他一份洗不干净的人情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——
那份数据,根本不是我泄露的。


